2008年11月30日星期日

打字机


在我家里,爸爸一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平时难得看到他面带一丝笑容。他出门回家,偶尔也带些吃的或其他手信,让我们大大小小的等待有意外的惊喜。在印象中,爸爸特意为一个孩子买一份礼物的事,而且价钱不菲,这可是他的第一遭。大家都在猜他从哪来一笔钱?原来我爸爸中了彩票,领了奖金,特地送给我的一份礼物。


爸爸送我的那件礼物就是一个普通的二手打字机。名字就叫“奥林比亚”,他还神神密密的告诉我是外国的名牌货。当时我不会分辨舶来品还是本地货。能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受宠若惊的感觉,还是头一遭。把它抬起来,觉得这个用金属物制造的西洋文明的象征相当笨重,键盘与机身全是黑褐色。键盘的英文字母1与I共用,要摁Shift才能输入心目中要的字,转换起来相当麻烦费事。

回想起爸爸送我打字机的时机是在我考了LCE以后。 我从拿督本达拉鲁哇国中转读巴株吧辖英文中学八号班。这份礼物给我带来的是双倍的精神压力,因此我并没有感激他,反而对他有点埋怨。原来爸爸已为我物色了一份工作,要我自己摸索学习打英文信,以应付一份洋行的文书工作需要,更明确的说,其实爸爸的如意算盘是要我提早放弃继续读八号,不要考取海外剑桥九号,直接到某洋行去打工当书记,因为众兄弟中,除了大哥与大姐已辍学做工了,就是我半工半读到八号,在我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要受教育。

就这样我就不告而别,离家出走,坚持寄居在伯母的家里不回。结果在我伯母再三的游说之下,加上大堂哥从英国克比师资训练学院学成归来。他也支持我完成中学课程,结果爸爸无可奈何,只好听从伯父的劝告,好歹让我安心考完九号才做工。就这样我名正言顺的住宿在伯父家。就这样,也证明我了我与那架打字机始终是无缘的,没有深厚的感情包袱,我也不曾利用它为我效劳。不过我对它有点感觉。它毕竟是我曾经拥有过的一份亲情礼物,只是我并不欣赏它,真心拥有它,赞美它的功能,正如当时个性有点叛逆的我,常常为了避免与爸爸起冲突而离家出走一样。是代沟造成我俩感情起冲突?还是两代人思想意识从中作梗?如今星移斗转,时过境迁,爸爸也逝世二十多年了,一看到那已变成古董的打字机,回想过去那段父子情感冷战,看法差异的思想斗争的年代,不胜唏嘘。

爸爸用心良苦,现在我终于理解了,可是,当时我追求的人生真理,理想的远大报负又有谁了解呢?



阅报有感

最近黄明志又掀起轩然大波。这个麻坡中化独中生所引起的新闻事件,总之反映了一件事——就是独中生出路的问题。

在黄明志的个人表白与声明中,不难发现他尽管是负笈台湾,并考取了大学学位回国。可是回国后面对的是应征工作又不顺利,英语不灵光,面对就业市场的严峻考验,于是就不满现实,把个的不幸的遭遇归咎于母校中化与教导英文的某老师。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这么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大学毕业生,连带也使马来西亚的全体独中生蒙耻。他明知马来西亚的独中是华社最后的华文文化教育保垒,华社为了保存它,任重道远,心力交瘁,且竭尽所能地扶持它,让它不至于自生自灭。华裔大众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努力付出心血,怎么料到今日却收到狂妄自大学生这样的回报?

自愿接受独中教育,理当传承华教传统道德教育的熏陶,更应该深明大义,更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刚开始踏入社会创业,个人的得失与成败,怎能与曾经栽培他的母校老师有深切的关系呢?从这里可以看出黄同学个性卑微,心灵空虚,又好逞强,结果不敢向强者提出诉求,反而向弱者表达了不满现实的情绪——阿Q精神胜利法的再现!专门对付弱小的小D与小尼姑,不敢动赵太爷,假洋鬼子甚至小D的一根寒毛!侧面也反映了一个事实,独中常强调的学生纪律严明,数理双语教学奏效,三语教学的成功面对更严峻的挑战!

如今黄同学已是华社负面的新闻人物,为了个人的隐议程,制造出低俗,肉麻当有趣的短片,除了宣泄个人的情绪之外,也对母校造成巨大的名誉损害,间接伤害了赞助独中发展的华社。难道以往独中生被称赞的知书达理,刻苦耐劳,遵守纪律等优秀品德如今已荡然无存?

2008年11月28日星期五

燕子呀! 燕子


在许多美丽的童话故事中,我们可以得到燕子给我们的启示。在王尔德的《快乐王子》,燕子协助快乐王子完成救济穷困的人,结果自己耽误了向南飞的程,最后在快乐王子的铜像下面冻僵而死了,永远与埃及的同伴与河边的芦苇。我们可以从燕子身上看到善良的一面。燕子利用它的勇气与智慧,千里迢迢,进行了一趟悲壮的远程飞行,饱受恶劣天气的摧残;留鸟的舒适,旅鸟的无情,几乎与它格格不入,这更能显示燕子性格的可爱与伟大。

在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五言古诗《燕诗》里,我们却看到燕子对爱情坚贞的一面,同时又让我们看到人世间最无情,又最无奈的事——燕子这侯鸟能翩翩与配偶归巢共筑爱窝,最后又被小燕子弃养。诗人仿佛在告诉我们人类不可避免的人伦悲剧——借雏燕长大了,翅膀硬了,羽毛丰满了,适机远走高飞,狠心抛弃慈爱的双亲,父母却在背后悲啼叫唤,诗人用《燕诗》讽刺一般不肯孝事父母的人。


六十年代,我在巴株吧辖河边海乾街米铺做工,河边有码头与一片葱绿的红树林。搭船上了对岸的码头乘巴士可达麻坡,马六甲等地。这个时候,在这一带,从早到晚都可以看到燕子的踪影。在整排面对河畔的双层店屋外的街灯电线,五脚基天花板各角落,店屋檐椽都可看都燕巢,偶尔歇脚听鸟巢里传出阵阵啁啾声,间中可见燕子飞来飞去,忙着衔泥叼草筑窝,捉昆虫喂小燕。


燕子一身乌黑光滑的羽毛,翅膀长而尖,尾巴分叉像一把剪刀——辨认燕子的特征。在那段割胶的岁月里,各种鸟类都看过,就是很少遇到它。如今天天与它相处,偶尔还要忍受它的粪便干扰,即使你捣毁了它们的巢窝,不久它有重新筑建。


每到黄昏,有闲情致时,在河畔仔细观察燕子,微风吹拂,,燕子轻盈飞来,为平淡的街景增添了些许的生趣,燕子唧唧叫,已从我头上斜飞而过,带走了两把小剪刀,划天而去,顺着它们飞翔的方向看过去,悠远宁静,像一阵轻烟似的,瞬间消失了,正感沉醉时,又有几只可爱的小燕子在河面低掠而过,又像蜻蜓点水那样用尾巴点了水面一下,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又有两只燕子横飞而过,用翼尖沾了水面一下,水面圆晕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它们累了,就在电线上栖息,顺序排列,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黑点子点缀在细细的电线上,煞是好看的一幅天然水墨画!


如今,燕子身价不菲,唯利是图的商人,争先恐后,特意筑巢养起燕子来了。养燕业投资少,回酬高,商人看重燕窝市场的高利润,不惜代价造燕屋,引燕上屋与人共住,导致闹市引发环境卫生问题。燕子是受法律保护的飞禽,人类为了赚钱,有能力改变与操纵生态平衡吗?

2008年11月25日星期二

委任地方议员的期望

独立至今,马来西亚还实行种族议会民主政治,地方政府议员采取委任制,由执政党遴选委任各自的地方领导出任官职。华人的族群代表,应该肩负民族使命,克尽其职,全力以赴,把争取族群的权益视为己任,不畏强权压顶,也不深受官禄的束缚, 变得缩头缩尾,自暴自弃,尤其是当族群的基本权益遭受严重的侵蚀,就要据理力争到底,绝对不可息事宁人,事后才来巧言令色,企图蒙骗人民大众,以掩盖自已的私利。

反观1977年地方议会改组后,市议会,县议会成立以来,很多地方政党领袖先后被执政党委任为市议员或县议员。不幸的是这些历届议员的委任,并不能反映出马华的代表能确实扮演他们各自的角色,可能议员个人的专业操守问题,个人素质与道德修养的问题。这些议员给大众的印象是遇事总爱打官腔推卸责任,什么党团能力有局限啦,为了党的利益上头特别交代啦——更可恨的是这些族群代表出卖了族群的权益后,还恬不知耻,自圆其说,甚至自我解嘲百忍成金。

欣闻现任的柔州市县议员侯选人已开放申请,反应十分热烈,一百多个配额,已有两百多位侯选人参加角逐,出现僧多粥少的现象。胸怀大志,为民服务实在是一件好事。问题是做官为谁这个重要的出发点,为公还是为私?——这要考验新领导的政治智慧。显然这是自308 全国大选以来国阵地方成员党团的改组。尤其是马华党选尘埃落定,新的总舵主兼任州主席走马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的看法不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招,论功行赏还是秋后算账,万一遴选不公,就会出现分裂,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可不防。

不过,身为选民,我们乐见真正的族群代表为民服务,最好是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民代议士,胸怀“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全力以赴,为我们争取保障族群的基本权益得以延续,别让有个人私欲的群体侵蚀华族群体利益的人得逞!这种上任前自诩全能,遇事敷衍塞责,肩负族群使命,却不能任重道远,忍辱负众,说穿了这些所谓的族群代表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禄地位而已。面对多元种族政治的协商,华裔的地位与权益每况愈下,我们还能像以往一样,纵容这种尸位素餐,助纣为疟,狼狈为奸的族群代表吗?

寄语当今的华裔大当家:废物放在正确的地方就是资源;放在错误的地方就变成垃圾。走笔至此,又想到圣经路加福音第十四章第三十四节所说的“盐本来是好的,但是失去了味道,可用什么使它变咸呢?或用到田地里,或丢到粪里都不适合,只好抛弃到外面去。“这两句话实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2008年11月22日星期六

风波


五十年代,破舯舡新村移殖计划实施后,我家店屋就在罗弄B,对面也是另一排店屋,后面背对背也是一排店屋,中间隔着是长长的后巷,杂草丛生,村民养的鸡鸭在附近一带活动。

黄昏时分。

风刮得很猛烈,天空布满了密密层层的乌云。一闪一闪的电光,像金蛇似的在浓密的乌灰云层中狂舞,接着一阵阵的响雷声不断——“隆隆隆......隆隆隆......"

这是被人冷落的后巷起了一阵阵的骚乱,几乎家家户户的主妇们正沉着气,掩着鼻子赶忙把家禽赶入寮里去。这时潮兴杂货店的老板娘——可可嫂不管三七二十一,抛下刚学爬的儿子,然后往后门冲出去,提高桑子不停的喊:

“阿九呀,你这饿不死的, 还不快滚回来吃饭!”

“十八呀! 你这短命仔,天暗了,还不快点把鸡鸭赶回来!”可可嫂那张金鱼嘴还蠕动着,那堆臃肿的身躯却跨出了木门外,扫视四周一下,只见左邻右舍的鸡寮鸭寮几乎上锁了。她连忙打开鸡寮,把玉米碎撒了进去,接着口里发出“咯咯咯”的模拟声。果然,一只母鸡打从垃圾堆冲了过来,她连忙走向一旁把它赶回来。那只老母鸡的前后左右,疏疏落落环绕着好几只小鸡,经可可嫂在后面一赶,拍拍翅膀向鸡寮跑了过去。

可可嫂刚把鸡赶进鸡寮后,十八赶回来的鸭群也入寮了。忙碌了一阵子,可可嫂终于把心中的大石头放下来,于是俯首探望鸡寮内的鸡,照例数一数,对一对,看看数目对不对。数到一半,觉得数目不对,满脸疑惑,自言自语:

“咦,奇怪, 明明十只鸭,八只鸡和十一只小鸡,怎么少了一只小鸡?”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把眼光投在隔壁亚兴嫂的鸡寮上,思潮起伏。心有所思,愤怒地说:“没那么便宜——这次非给贪心鬼一店颜色看看不可!”

主意已定,她就毫不犹豫地冲到亚兴嫂后门去敲门。

“笃笃笃,........ 笃笃笃........”

这是正在吃饭的亚兴嫂正感纳闷,随声问道:“谁?”

一阵破铜锣声从门外传过来,“是我,——快开门!”这是亚兴嫂感到很意外,自从上次两家人因小孩子打架的事发生纠纷,两家人都僵持不下,差点由口角演变成大演铁公鸡,幸亏中途来了个鲁仲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这场不愉快的事发生后,彼此就甚少来往了,那块木板做的墙壁好像一道道深深的鸿沟,狠狠的把双方的感情横加隔开了。从此两家人再也没有打招呼了。

平时,可可嫂见到亚兴嫂时,总是忿忿然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液,然后指桑骂槐,刺刺不休地咒骂起来; 而亚兴嫂也不甘示弱,使出她祖传法宝——泼妇骂街来对峙。

有一次,这两个中年妇女就从冷战而升级为肉搏。这场铁公鸡是在菜市外上演,顿时四阿方八面引来人潮围观。决斗结果,平分秋色,可可嫂背部的花衣被撕剥一大块,露出雪白的肌肤,满脸是愤怒与羞耻的神情;亚兴嫂也被可可嫂狠狠地在她胳膊上留下一个深刻有淤青的齿印。她愤愤不平,发誓要报这一咬之仇。怎知正要再打输赢时,观众当中有人突然高喊起来:

“马打来了!不好了!马打来了!”喊声刚停,两个妇女被吓呆了,满脸紧张,惊慌的神色,头发蓬乱如麻,手臂血痕累累,眼睛仿佛冲满仇恨的火光,不停地喘着气,好像刚经过一场龙争虎斗的公鸡一样,狼狈不堪。

自从发生了这不愉快地事情后,可可嫂便牢牢记住,等待时机成熟,一定要报仇雪耻。亚兴嫂心中的愤怒久久犹未消,这时听到可可嫂熟悉的声音,心里不禁诅咒起来。当她正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时,敲叫门声又响着,于是她思忖:“先开门再说。”

“亚兴嫂,我的小鸡少了一只——请打开鸡寮看看有多出一只吗?”可可嫂见门开了,开门见山抢着先发制人。

出乎亚兴嫂意料之外,她想即然开了门,不甘愿也要硬着头皮应付一下,以免对方疑心加重,于是开口说:

“哪我可不知道。——我们自己也有好几只呀!”向可可嫂投以夷鄙的眼光。

可可嫂很不自然的冷笑一下,梳理了情绪,她心平气和地:“我想看一下比较妥当,..........”她本想把“人心不可测”这句话说出口,然而为了保持和气友善的气氛,于是把后一句话吞了回去。

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亚兴嫂只好作相当的让步,把鸡寮门打开,让对方搜查一下。可可嫂仔细看到那些小鸡的头上全是红点,有点大失所望,心里顿时有莫名的感触,把头从鸡寮缩出来后,一声不响掉头就走了,留下亚兴嫂的嘴角却挂着丝丝的冷笑。

可可嫂和儿子十八到处寻找那只失踪的小鸡,结果还是绝望而返,心里很不甘愿,于是借题发挥,就在后巷指天骂地,泼妇的本色与声浪引来许多人围观。好管闲事的人争先恐后,纷纷跑出家门看个究竟,可可嫂更显得洋洋得意,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哼!不知哪个黑心鬼,去年冬节吃掉我的一只鸡还不够,现在连小鸡也敢偷!岂有此理!——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要是今晚不把它放回来,我绝不罢休,一定要到大人公庙去烧香拜神!

骂到这里,可可嫂跺一跺脚,又鼓动那两片厚厚的嘴唇:

“贪心鬼!吃了我的鸡的人死全家!”顿一顿,“做生意偷吃秤头,猪肉一斤秤十二两——真不要脸! 呸!”又是另一口唾液。

这时正在洗碗的亚兴嫂听到“猪肉”两字,面色骤然一变,怒从中来,压抑不住,她心里明白这村里只有她丈夫买猪肉,可可嫂肯定冲着她来的,想到这里,胸膛像油锅一样沸腾起来,开了门,三步当两步跑到可可嫂后门,出力撞击木门:

“喂喂喂,你说话放明白一点,别像疯狗一样,乱咬乱吠,骂到我头上来!告诉你,老娘不是好惹的!”

经她这么一说,可可嫂已气得七窍生烟,“呸!”一声,一口唾液飞了出来,叉着要,站稳脚步,气咻咻反骂:

“哼!我骂人我喜欢!——方正我没指名道姓,你管不着!”

“你说卖猪肉的不是指我是指谁?——哼!你自己卖杂货就没有偷吃秤头吗?——油腔滑调,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真卑鄙无耻下流!臭女人!”

由于双方都不肯让步,打架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就在这紧要关头,村长来了,他带着微笑,走到可可嫂那边去,鼓动三寸不烂之舌:

“可可嫂,别闹了——开这么大间的店,一只小鸡找不到就算了。何必为了一只小鸡伤了邻居的感情,这样做实在太不值得了。更何况你有没有亲眼看到人家偷你的。”可可嫂低头没怎么反应,村长又走到亚兴嫂身边,正要开口相劝几句, 可可嫂的小儿子——十八匆匆忙忙跑到母亲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母亲,嬉皮笑脸地说:

“妈,小鸡死了! 嘻嘻! 小鸡死了!嘻嘻.”

可可嫂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激得莫名火直起三千丈,举手掴了十八一个响亮的耳光,十八感到莫名其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像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手抚摸着热辣辣的脸颊走了。

旁观者的眼光像无数尖利芒刺,刺得可可嫂浑身不自在,只见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逼得她垂头丧气,怏怏然走开了。这下子,亚兴嫂可就得意洋洋起来,瞟了可可嫂的背影,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2008年11月21日星期五

蕹菜与咸菜瓮




“马来风光”是我国一道菜肴——主菜就是空心菜,又叫蕹菜的嫩茎叶炒巴拉煎,红辣椒碎,虾米碎加上大蒜等佐料,在热锅猛火炒成的美味佳肴。出门在外与家人共餐,我总不忘点这道本地娘惹菜。在我国各地的大餐馆,餐厅,小食店或大排挡都可以吃到这道家喻户晓的菜色。




听中医书说蕹菜生性寒味甘,功能请热解毒,可防治白血管硬化,调整人体内的酸碱值平衡,最适合血压偏高的人吃。或许因为具有这些疗效,识吃的人仿佛多了起来,我家附近的好就来餐馆,傍晚络绎不绝的顾客来光顾,他们都指定要某某头手炒作这道地的“马来风光”。据说该头手是槟诚的八八(Baba),他的火候拿捏得当,蕹菜在他主厨的锅里炒个“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加上适量的调味料的辅佐,一上桌,香喷喷,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不已。蕹菜配白饭一级棒!

最近主厨不在副厨扶正后才出手,结果端出来的蕹菜味道太辛辣,呛得有点受不了,多数顾客认为是辣椒太多了,难以入口消化。有人认为是个人口感与品味的问题,非关蕹菜。正是顺得哥情嫂意,众所周知“菜色”人人会变,巧妙各有不同。问题是:这样的货色即然有人挑战让它摆上餐桌, 那么大餐馆明年换人当经理了,主厨将如何面对未来更严峻的考验呢?

想着想着,又使我想起童年在新村种菜的日子。每当芥菜过剩无人问津时,父亲就会找来一个陶瓮,瓮口与底部一样大小,腹部大的盛器,先将它清洗干净晒干。再把卖不出的芥菜洗干净晒干,再用粗盐将芥菜腌渍,层层挤压储藏在瓮里,假以时日,咸菜就可上桌成为美味可口的菜肴了。而那个陶瓮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咸菜瓮了。

后来父亲农作的地皮被政府收回,菜园没了,父亲也改行当小贩了,家里那个祖传的咸菜瓮早已变成米瓮了。虽然它的角色已改了,功能也变了,可是咸菜的味道还是存在,尽管它一经历了半个世纪了!

2008年11月20日星期四

种菜的日子



五十年代,当局的新村移殖计划实行后,中江新村警察局与马来人坟场毗邻的一片土地,曾经是我父亲种植各种蔬菜瓜豆之类的好地方。附近还有小型垃圾焚化炉,放学或农作回家必须经过,总要探头看一番才肯回家,偶尔也会捡些废物回家耍乐。

凡是垄作的时候,父亲事先将水肥埋在垄中央,再用一层泥土掩盖成垄子,然后就要我协助他插番薯。他就站在垄沟上用锄头锄一下垄子上的火烧腐殖土,跟着用锄头稍微拉起泥土,出现缺口,我站在垄另一边,与父亲面对面,必须弯下腰,用手将番薯茎插入那缺口。我们父子俩就这样一垄一垄,顺序插番薯。


就这样,除了上课玩耍,大部分的时间就在菜园里渡过,我能做的就是用锄头松土,锄草,拔草;旱天气一到就要浇水,偶尔捉虫或喷农药。后来父亲将现有的土地向内伸延到现今诗里明在国小去。印象中两个储存水肥的池塘的所在地就是现在的草场上。一个较大池塘贮存雨水,池里长有风信子,莲花和水蕹;另一个是粪池,父亲特地请挑夫将马桶的粪便倒入池里,以备施肥之用。


当时,我们父子五人就种菜插番薯与木薯为生,接着在中江学校后面的小亚答养起猪来。有一次,父亲从猪寮里带回一只未开眼的猪崽。原来母猪的乳房不够分给猪崽哺乳,它就遭母猪排挤,父亲只得将它带回家喂牛奶。过了整个月,牛奶猪就被送回猪寮去饲养了。


当农夫的日子的确挺开心的,虽然土里土气,可是零用钱就有了呀。有时父亲下坡买菜籽或办货,有经过父亲的菜园,总会有人停下脚步,看看一大片葱绿的菜园。我在长豆与黄瓜架棚遮荫拔草。有时忙中偷闲,捉起金蜘蛛来。


" Apa mau ? "我从瓜棚出来问古迪,那个卖kacang putih又瘦又黑的印度人。


" Kacang panjang sikit ,timun ,bendi tiga ini macam."


我三两下子就将古迪要的蔬菜交到他眼前,他顺手采了些辣椒,我也顺藤摸瓜向他要了些蒸豆尝一尝。夜晚,我将交易的钱部分交给父亲。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后来马来亚宣布独立了,我们的菜地也被政府收回去了。猪寮里的几条猪也被饲料店老板载走了。父亲又颓丧消极起来,借酒消愁渡日。后来就当起杂工.......



2008年11月18日星期二

人生幸福的密码

幸福是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要看个人对人生要求的出发点,也就是人生观的问题。有人三餐温饱有着落就心满意足,而感恩图报了;有人朝九晚五,日以继夜,拿命换钱,纵使腰缠万贯还是不满足,还成天紧绷着脸,好像天下的人都欠他钱似的。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压根儿就不知足,也不懂什么叫做珍惜眼前拥有的福分。

其实,我们应该时时拥抱幸福,不管它是微小的,平凡的,能对眼前拥有的物资与心灵互相配合,互相平衡,人生快乐的活水才会左右逢源;个人的渺小,人生的短暂是我们经历现实生活的磨练才体会到的,事非经过不知难,人非落寞不知情,难道就要等到有一天,偶然发现自己想说几句心里的话,却找不到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吗?这种寂寞与哀愁就是一种伤情的喟叹。

苏东坡在被贬黄州后三年,他在《前赤壁赋》写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九百多年前的苏大学士经过漫长岁月的官场政治斗争,终于在苦闷贫困的谪居生活中深深的体验到个人自身的渺小,感叹生命的短暂,所以在有生之年,他终于要学会静观宇宙万物的演变与不变,自然会有心得与启示,作为人生的借镜,从而使自己的思想感情,经过一番波折与挣扎,才从旷达乐观中摆脱。

我们凡夫俗子,官场所争来得荣华富贵无缘,经过三十多年的敬业乐业的煎熬与磨练,总算三餐温饱有着落,也有个栖身之地,吃喝拉撒睡顺顺利利。近年来也养几条鲤鱼和一条西施狗来排忧解闷。自从学会了知足常乐,惜福,结缘,感恩的心态后,心情更豁达起来,我该拈香虔诚感谢祖宗有灵了。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生病偶感

生老病死是自然的规律,不由人喜欢或不喜欢。

未注生,先注死,说明生死根本由不得人类的摆布。

一样生,百样死;生离死别,在在是人生旅途的无奈,也是人生所不能避免的遭遇。只有衰老与生病倒是可以用养生与护理之道减缓,或减轻痛楚。不过劫数一到,还是要向阎罗王报到的,所谓“阎王要人三更死,岂可留人到五更”。

未老先衰,未富先老是人生的感慨。当代的人,尤其是想永远保持青春活力的人,总会想方设法美容,拉皮,吃保健品,上气功班,练瑜伽,林林总总的养生健体,莫不是为了延长寿命而已。可是无常一到来索命,还是无奈唉叹在人间“潇洒走一回”,这正好吻合一个真理——我们不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少,任何时期都是这世间的过客而已。真如基督教徒在讣闻中写的“在世寄居若干年”一样巧合。

童年在乡村生活过清贫的日子,整天除了上学,就是玩耍游戏,简直无忧无虑,有点像“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那种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是病痛。一次看到弟弟生病,躺在木床上轻声地呻吟,就引来了妈妈的关心和特别照顾,还特地买了一关红十字炼奶给他调养,亲自下厨熬鱼粥喂他吃。晚上外婆特地到我家探访,还带来水果,饼干,阿华田等手信,嘘寒问暖,临走还再三交待妈妈如何悉心照料弟弟。

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心上,实在很羡慕弟弟生病,因病得福,打心里就像生一次病,看看大人们如何手忙脚乱款待我个病人。幸亏我没有遇到,我国宣布独立前后,当时乡下连诊疗所也没有,只有中药店铺可勉强派上用场。直到走入社会谋生,也没有请过病假。

如今医生已可以上电视打广告,看看人家一场小病就到医院或私人诊所,打针服药,动不动就看专科医生,拿钱换命的大有人在,也有人赚了天下人的钱,无暇生病;一病不起,大笔的钱花完了,可是最后人命也没了。这证明时代进步了,医院与诊疗所也多了,人民也富裕了,想当年我们一家七口,根本就是病不起来,因为生病就是频临死亡的边缘。

退休后赋闲在家,看书阅报写稿自娱,我认是幸福的人生一大快事。所谓“病从口入”,今天突然上吐下泻,怀疑是食物中毒,浑身不舒服,只想躺躺,喝喝水,只得暂停活动,休息修养,没有看医生或吃药,到傍晚居然好了,吃了些稀饭调菜汁,提早上床睡觉。

人家说:“小病是福”,我也有同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感觉更能教人刻骨铭心。今天庆幸得了小病,在此默默感恩之际,以其感叹人生短暂,自身渺小,去日苦多,不如学一学古人“万物静观皆自得”吧。

2008年11月16日星期日

红蜻蜓




马来亚还没有宣布独立之前,我生长在小乡镇,父母整天忙着经营杂货店,我大约有七岁左右,调皮又好玩,常常与邻家同龄的朋友到处游荡,好逗留在外久久不肯回家,直到吃饭的时间到了,才肯回家找吃。父母的打骂也是家常便饭,见怪不怪了。

一有机会,我总是从后门逃出去。后面走几步就是一条水沟,这是已有许多朋友在捉红蜻蜓了,也有人用橡胶丝再粘沟中杂草上的红蜻蜓。

这是太阳当空照,我们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看谁先看到红蜻蜓就是他的,他要一直追随水红蜻蜓,一直到把它抓到手为止。

偶然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红色直升机,用手遮蔽阳光,凝视着它飞的反向。它飞东,我追到东;它飞向西,我跟到西,一刻也不放松。它终于坚持不下,在水沟中杂草枝蔓上栖息。只见它微微拍动闪烁的翅膀,我见猎心喜,赶快上前,提着椰蒂,向在喘息的红蜻蜓瞄准一触,粘胶已把红蜻蜓粘住了,带回家装在香烟盒里。从此这只红蜻蜓就是我的玩具——在它的尾端系上细线,线的另一端系空火柴盒,然后抛向空让它飞,就这样玩弄它,直到它死了为止。然后又去寻找目标。

童年的荒唐事迹教人无法忘记,当时缺乏玩具,把红蜻蜓当玩具的确很惨忍,良心责备也不当一回事。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唉叹,忏悔,也与事无补,乎复奈何!

鱼狗的故事

 
 
孩提时,父亲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受尽亲友白眼。父母为了一家七口的温饱,无奈改变方式谋生——父亲当流动鱼贩,母亲则重作冯妇当起胶工来,大哥辍学当学徒,姐姐作学校老师的帮佣,几乎一人总动员起来,连我和弟弟也要跟母亲到胶园讨生活,凌晨割胶,下午或雨天替园主除草拔草,有时砍柴锯木。打从一年级开始,我半工半读,环境逼我早晚与胶园为伍,生活仿佛与橡林结了不解之缘。

就这样,我与橡林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情。它简直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使我们念念不忘的是一切在胶林所经历的事故,被野狗追得哭哭啼啼,遇见毒蛇吐信时的恐惧感,被大蜥蜴吓得屁滚尿流的狼狈相,最尴尬的是冒雨抢收胶汁,被树根绊倒,胶汁淋透头发,整个星期头发都觉得粘粘,很不舒服,更不能梳理好,到学校被同学嘲笑。还劳动赵老师替我将后脑部分的头发梳理干净。

在胶林里,最难忘还是那段在溪流捞打架鱼的情景。涔涔的溪水清澈见底,一群群的鱼儿,轻摆着绚丽缤纷的鳍尾,自由自在的游动,吐口水,鱼儿就聚在一起,冷不防我用胶桶将它们一网打尽。这时耳根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拖长音的尖叫声。果然是一只鱼狗停栖在树枝上,探出蓝色的头来,颈侧白色,下半身浅橙棕,左右挥动着黑色的喙嘴,向四周仔细环顾一番,正在寻找小鱼的踪影。我静悄悄的趋向前,蹑手蹑脚地,小心翼翼的掏出弹弓,瞄准它,突然它迅速飞到溪流中间,低身子向水扑掠而起,黑色嘴刁着一条小鱼,轻巧的在我眼前,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头看看胶桶,小溪流水纹渐渐扩散,我心头的涟漪也被一对浅蓝绿色的翅膀所拨动,逐渐扩大,直到消失。

又有一次,在胶林里捡拾枯枝时,不期然又遇见熟悉的鱼狗(翠鸟的别称),只身静静的站在树上,用黑嘴啄啄翅膀,我已掏出看家武器,正要把弹弓射出时,忽然间一声橡果爆裂的巨响,惊动了在树枝上栖息的蓝耳鱼狗,它一飞冲天,留下一阵尖叫声的长长回声。 在胶林生活的整七八年的岁月里,甚么鸟都被打中过,乌鸦,八哥,麻雀及火鸠等等,唯独鱼狗就从来没有被打中过,我也觉得奇怪,或许是我与它有一丝灵犀,总是在要发生冲突时及时化解。奇哉怪哉!后来升上高中就离开了橡林,从此就再也没有看见一只鱼狗了,可是说起鸟类,我总是对它印象深刻,是情有独钟吧,还是另有因由,我一时也说不出来。

自到如今,看到胶林,看到的听到的是火鸠,麻雀,乌鸦,八哥,燕子,偶尔清早也可听到猫头鹰的鸣叫声,一雄一雌,此起彼落,前后呼应,爱好大自然的我,也感到很宽慰。写作时一想到胶林就会联想到久违了的鱼狗,如今家里除了两老,平时生活作息,就是五条鱼与西施狗与我们相依为命了,于是我就把个人创建的部落格命名为:鱼狗部落格Kingfisherblogspot,投稿报章时采用新的笔名就叫做“鱼狗”——就算我纪念我养过的四条狗与五条鱼吧。

2008年11月14日星期五

在胶林的岁月


我读小学一年级时,父亲生意失败,欠供应商钱,债主天天上门催收;被欠的钱却又难收回。就这样,我家从橡林村镇唯一的杂货店变成一穷二百。一时,家道中落,邻里的白眼也看惯了,世态炎凉体会更深刻,也算看透了趋炎赴势的亲朋戚友。为了一家人的生活,爸爸终于放下老板的自尊,用老铁马卖鱼糊口;妈妈从老板娘摇身变回女胶工,这还是我娘惹外婆的面子大,替妈妈争取的。就这样,妈妈,哥哥,姐姐,我和弟弟就天天到外公的胶园拜树头。


每天一破晓,东方一出现鱼肚白,我们草草吃了就徒步往胶园走,大哥已经十五岁,他头上安个头灯,妈妈还挑着扁担系上两个桶。桶内是胶刀,瓶子装着开水及一锌罐装着马里饼干或苏打饼。赶了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到达了胶林。 妈妈割胶,我跟随在她身后,替她捡胶杯,然后清理了胶丝才把胶杯安装在橡树干上,让乳白胶汁一点一滴收集在陶杯里。接下来就轮到我自己拿起沉重的胶刀讨生活了。从此就与橡林胶树结了不解之缘,连带也与一切生存在橡林中的一切生物有了深厚的情感。

由于几十依格胶园是我外公所拥有,我还有一些印象,小溪流向何处,水井附近有榴莲树,那里有红毛丹树,还有红毛榴莲树与山竹树等等就在小河边。外公一年一度的生日宴,妈妈都会提前一天带我们兄弟来过夜,她们大人姐妹们一面叙家常,一面协助准备外公庆生的菜肴。后来受紧急法令一实施,外公一家被逼迁到中江新村定居。我们割外公的胶树是根据三七分帐计酬,还是四六,我这小孩根本不知道,只是从母亲口中的怨言得知,每月头向外公预先支款,卖胶片时,所得现钱不够付还该月的支款,又硬着头皮先向外公借。

就这样从对天亮前黑沉沉的胶林,对乌鸦与猫头鹰鸣叫的所引起的恐惧感,看到大蜥蜴与毒蛇吐信时心头产莫名的骇怕,狂风吹袭,树木交叉依偎,撞击所发出的声响,雷雨交加的清晨,在在对大自然界气候的变化所产生的现象,又惊叹又敬畏。随着岁月的增添与挪移,也磨练了个人的胆识。在五六年的胶林生涯,甜酸苦辣也都尝尽了,更看透了人心的险恶。

有一次榴莲季节到了,我们希望尝一尝榴莲的滋味,就提早在凌晨三点多到胶园去,心想:先从榴莲树附近的胶树割起,运气好,听到榴莲落地,就可以捡来大块朵颐。真巧有一次,给我碰到了榴莲落地,也被我轻易提走了,放在寮子里,等待休息时,妈妈,姐姐,我和弟弟四人分享。怎么知道,小舅子竟让横着脸,向妈妈要回那粒我捡回来的榴莲。妈妈对她弟弟一句话也没说,我们三个小的眼巴巴的盯住那粒榴莲在我们的眼前消失了,一向爱哭的我茫然地望着妈妈,泪水噙满眼眶,心好像被芒刺扎了一下似的。从这次的经验,我仿佛觉得小舅子对我们受难的外甥不太友善,缺乏亲清的关怀。

又有一次,凌晨下了一场顷盆大雨,不能割胶。我带了一群左邻右舍的小朋友到胶园去打鸟,捉虎豹,捞打架鱼,总之到胶园去寻开心就是。刚好,是红毛丹的旺季,棵棵树上结满了累累红彤彤的果实,看了垂涎欲滴。年少无知,个个受不了诱惑,不约而同爬树采红毛丹吃,正当我们这群孩子兴高彩烈,攀在树上像猴子一样,一面采,一面吃,好不痛快时,突然树下传来一阵阵责骂声:

“无父无母教训,偷采红毛丹吃!”

“野孩子!没家教!——还不快点滚蛋!”小舅子用猎枪作势瞄准我们。


“日后会出头,我跟你提痰盂!”

听了这些气话,我们被吓得屁滚尿流,骨碌骨碌从树上溜下来,赶紧抱头鼠窜,作鸟兽散。从此,小舅子的嚣张跋扈在我们的心目中像长了根一样,没有人情味的亲戚形象永远存在我脑海里。后来我母亲难产逝世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到我家来了。


其实当时我们年纪小,不敢和大人理论;我们是外公再三吩咐要自己去胶园里采红毛丹吃的,只是小舅子不明就理,脾气爆躁而引起的误会——我不该带了一群朋友去吃红毛丹,虽然外公说红毛丹盛产,价钱低贱,不如送给人家吃。小舅子偷懒,拖延不肯照我外公的话去做,才会引起一场不愉快的事件。

2008年11月12日星期三

The Wid Cherry Tree of Hua Min, Batu Pahat


The Wild Cherry Tree of Hua Nan, Batu Pahat prompted me to recall my childhood in my home village in the year between 1955 to 1960.
I was a primary schoolboy.I together with my peer groups frequent playing all sorts of games under a big,tall and shady cherry tree. Sometimes, we climbed and plucked all the ripe cherry-fruits and ate gracefully. We really enjoyed the sweet taste of wild cherries.Occasionally, we aimed with our self-made catapults at all the birds which are eating cherries too.I can still remember our mischievous behaviours and activities at that time.

2008年11月11日星期二

出名

自从成为博客以后,我几乎天天都有文章发表,长则两千多个字,短则五六百个字。人家说“别人的老婆,自已的文章”,我现在已领略到个中的涵义了。

由于近来写得勤,也写得相当快,投到各报章的稿件也连续不断的刊登出来,开始有点宽慰,心情舒坦多了。可是烦恼也接踵而来,编者竟然用我的真实姓名发表文章,而非我提供的新笔名(鱼狗)。昨天,学生转交便条给我,有旧学生要与我这老老师联络;副刊编者电邮给我,告知外州老同道突然想起我;认识我的也打电话到家里要与我见面。

毕竟摇过笔杆,写写停停,笔名也有好多个,如今年老花甲,不堪寂寞,重新出发,颇有自知之明,取用新笔名投稿,就是保持低调,不想骚扰他人。想不到如今竟然“出名”(刊出真名),真是始料不及,痛定思痛,可能要另外取个笔名了。笔者不是知名作家,只是习惯看书阅报,心血来潮就涂鸦以解瘾,虚名与我根本占不到边。

有句谚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走笔至此,不禁想起宋朝顶顶大名的苏东坡来。苏大学士自从得到欧阳修的提拔后而名噪一时,峰芒毕露,可惜没有自知之明,收敛一点风头,导致往后论政议事,倾向偏激,结果引来王安石的妒嫉而被贬谪黄州,差点没命。后来苏东坡喜获麟儿,灵感来了就戏作一首自相矛盾的诗: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唯望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2008年11月8日星期六

政治的迷思与惆怅

雅典政治家帕里克利斯曾说:“我们不仿效邻人,但试图成为典范;我们彼此不猜忌,自由不让我们漫无法纪,法律对所有的人提供平等, 公正的服务,但不能忽略优越的主张;我们尊重法官和法律,但不会忘记帮助遭受危难的人;当公民中有人表现杰出,就优先征召他为国家服务,这不是一种特权,而是一种对资源的肯定”。

我引用古人的言论来对照最近发生在我国的几件事,从而发现古人的政治智慧并不比今人逊色,甚至比目前我国许许多多人,在思想先进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美国当选总统奥巴马的胜利,其实是众多白人选民理智的慎选。他们真正进行民主政治的权益,为美国在世界的政治史上增添不少的光彩。

回头来看一看马来西亚的现实,第一件事就是实行了48年的内部安全法令,它的前身是独立前,英殖民地统治者鉴于当时政治局势,对付马共而颁布的1948年紧急条例法令。这项法令每年要求延长改为无限期使用,迹象显示这项法令被滥用来对付异议人士或政敌,遭受池鱼之殃,被不需审讯下逮捕的人士,都被扣留在甘文丁的扣留营。目前已有404各非政府组织签署要求废除它,但是执政者已再三表明目前无意不会废除内安法令。

不久前,巫统纪律局主席东姑里道汀公开承认巫统党内的贪污腐败与金钱政治已根深蒂固,已存在二十多年历史的老问题越来越严重,欲盖弥彰,仿佛这种贿赂贪污文化已如老树盘根,一时有心要杜绝与铲除谈何容易。不容易就表示巫统的贪腐的问题还是有办法根除的,问题就出现在执我国党政牛耳的领导是否有诚意,决心与毅力。如果一味党同伐异,狼狈为奸,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甚至姑息养奸,那就正如东姑里道汀所说,要把存在巫统党内的金钱政治这大毒瘤切除就更耗时费劲了。想解决错综复杂的难题,简直就是遥遥无期。

再看看我国的司法,也是百孔千疮,职业道德,人品操守高的人也忍受不了,东马高庭法官拿督陈汉章经过深思熟虑才公开揭发前首相勾结前首席大法官干预司法,虽然他已经呈辞,但是我国人民对司法独立的愿景还是有期待的,虽然政府迟至如今才答应要成立司法委员会。51年前我国仿效英国实行君主立宪制,立法,行政与司法三权鼎立,各有法规牵制,以展现民主的光辉,发挥人民当家作主的力量。可是幕后的黑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操纵,使我国司法乌烟瘴气。前朝强人执政,形同和尚撑伞——无法无天,继任者忙着厘清是非,纠正错误,做得认真,难免会得罪即得利益者,于是就会被暗算,黯然神伤,提早摘下乌纱帽,退隐归田。

最后一件事最教人耿耿于怀的就是雪兰莪州州务大臣丹斯里卡立委任华裔刘秀梅出任雪州发展局代总经理的决定。可是他的权利与威望却受到当地土著的反对。质疑雪州政府能力的主要因素是抛不开种族意识与宗教背景,这就是我国自独立以来,巫统一党独大的霸权主义在作祟,长期以来采取种族宗教化政策的必然结果,这严重的违反了正常的管理政策,与论效绩及选贤任能的宗旨背道而驰。这是多么可悲呀。Malaysia Boleh是这样子的吗?

美国总统选举尘埃落定,肯尼亚裔黑皮肤的奥巴马总统肯定名留青史,林肯则万世留芳,深具讽刺的是我们身为马来西亚道道地地的华裔公民还被称为寄居客,马丁路德.金的美梦已成真,我们马来西亚非土著要求不分种族,宗教,文化背景的苦苦诉求还停留在五十年前的设定,有争取,可是就没有令人觉得满意的结果。可悲可叹,遇人不淑?还是所托非人?也只有华裔自己心知肚明。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天下谁人不识君?

有新官上任,唯恐天下人不认识他,于是找借口,下一道命令指示所有的官员,非如此如此这般不可。

众所周知,以往“新官上任三把火”,“只须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些官场的现象,直今依然故我。虽说部门三令五申,雷厉凤行推行简约改革计划,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腐败的官僚作风还是依然存在,以今为烈。

话说柔佛州新教育总监在巡视学校时,发现教师居然不认识他,没有理采他,没有与他打招呼,结果悻然回到办公室下一道通令,要全柔所有的教师常常上网络浏览,观看长官的庐山真面目。这种手执鸡毛当令箭的作风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家彼此都是时间的过客,天涯何处不相逢,人生在世,相处的机会应该好好珍惜,更何况同事三分亲。身为州总监级的大官员,有意提高个人的知名度,建立个人的威望,不妨举行一项县级的大聚会,向所有的下属介绍认识。马来人不是有一句话说:Masih tak kenal,macam mana nak cinta?含义是:还没互相认识,怎么能恋爱呢?

其实这种手执鸡毛当令箭的作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动怒是假,演戏是真。且看下回分解?

2008年11月2日星期日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

学年又将结束,各华校纷纷举行筹款活动。本校今年家协发起主办义卖会,筹募活动基金,改善校内的软体设施,希望来年能实现,惠及全校莘莘学子,善莫大焉。

笔者协助主任检查食物卫生,责无旁贷。联想起闹得沸沸扬扬的三聚氰胺事件,人人多多少少会谈“奶”色变。我认为应采取杜渐防微的手法来处理报效食物的卫生,确保消费人吃的安心,卖的人放心,义卖会的主办当局才能算是功德圆满,否则,引起众怒,不但有损家协的名誉,连带毁坏学校的声誉。

再三仔细检查之下,发现鸡肉,鸡翅及鸡腿已经腐烂,苍蝇密布。负责炸的师傅一见到主任,就问他到底是谁报效的?并要他赶快通知报效者。主任勉为其难,只好联络当事人,更令人吃惊的答案是把那些烂鸡肉块转交友族烹煮咖哩鸡。我听了几乎不相信我的耳朵。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主任只好照办。该友族也藉故推辞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谓“人心隔肚皮”,这种假公济私,损人利己的缺德事又是奸商的杰作,将自己的亏损记录在众人的慈善公德录,想占征信录的便宜,这种人简直就是阴险毒辣的小人,负者向厂商征求报效物品的人必须小心谨慎,以免把公德作在芒草间!

曾国藩有一句话说:“世事多因忙中错,好人半自苦中来”,主任向我苦笑,我陷入冥想,大事小做,大事变小事;小事大做,则小事变大事。最后主任果敢把六大包的腐烂发臭的鸡肉块送回原物主。我称赞做事光明磊落,落实“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

2008年11月1日星期六

踩脚车的故事

说起来,是一件糗事。不说也只有我兄弟与大姐知道,如今星移斗转,时过境迁,但说又何妨?

我在升入国中时,还不能自已踩脚车出门。以往在胶林环抱的乡下,出远门,例如到振业园丘看露天电影,就要乞求小我两岁的三弟载送了。如果他不愿意,也只好要求邻居朋友讲讲义气,再不然,只好唉叹倒霉了。根本没有人同情你的遭遇。

后来个人形势处境产生变化,不得不硬着头皮,加紧学习踩脚车,以应付环境的需要。我终于克服自己心理的障碍,从对自己缺乏自信的泥淖中爬出来,重新开始再学习。经过无数次的摔倒与碰撞,双脚上遗留的伤疤,我终于学会驾驭脚车,踩着脚车到SDBL国中去考LCE。甚至从老家到HIGH SCHOOL来回10公里路程也能应付自如。就这样,我与铁马结了不解之缘——上学,逛街,看戏,割草,当跑腿也离开不了那辆礼里牌脚车。

1967年在女校当代课老师时,我也踩脚车上校。按步当车,往返自如,自由自在,何乐不为?。当时凿石城车辆不多,公路交通顺畅无阻,意外事故少有听闻。

1969年我离乡背井到四湾岛教书,当地的电单车与私家车甚少,的士与罗里屈指可数,停泊在小码头的舢板,舯舡与渡船比陆地上的车辆更多。最普遍的运输工具就是脚车。由于地方民风纯朴,居民安居乐业,几乎是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境界。

有一次周末,我白天踩脚车出门找朋友聊天。他却带我去大湾猎山猎。黄昏过后就送我会宿舍。天已黑暗了,到哪里出找脚车呢?我刚买的崭新的礼里脚车又没上锁。我有点担心。朋友叫放心,劝我别找,他很肯定的对我保证不会遗失的。我半信半疑,果然,隔天下午,我轻易的在原地找回我“迷失”的脚车。

自从有了脚车,就好像哪咤脚下有了凤火轮一样,想到哪就到哪,多么方便自由,不必花钱买燃油,又环保,又保健;对人类,对环境,对健康都有贡献。当然,身为脚车的主人更想起了一件与踩脚车引起的任务——护送学生回家。

三湾岛的学生多数踩脚车到四湾岛来上课。晚上四到六年级的学生要回校补习英文与马来文。这些学生的父亲都是渔夫。渔汛一到, 他们必须出海捕鱼作业。当时的我,初出茅庐,没经世面,不懂计较,不识风险,竟然乐意自动充当家长,负责护送整十位学生回家。

四湾岛到三湾岛只有一两公里之遥,不过在晚上九时左右,我这“护花使者”必须壮起胆子,压抑心理的恐惧感,强庄着若无其事般,踩着脚车紧随着学生的脚车后面,鱼贯有序地经过一片阴深深,黑沉沉的马来人的坟场,如果听见猫头鹰的哀鸣,令人毛骨耸然,不由的用力使劲踩,恨不能立刻到家。不过,那种恐惧感,害怕鬼魅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假想,久而久之也消失了。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可笑,又笑不出来,只是抚摸着膝盖的伤痕,亲身经历,人生的甜酸苦辣,也只有深深的,永远的埋藏在自己心灵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