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8日星期六

母校,春风桃李满门墙

家乡就在胶林环抱的破舯舡(Tongkang Pechah),它是1948年由当地两所华校——志群与侨南合而为一的中江学校。

听父辈们说当时志群学校是当地的潮州帮成立的,侨领是张清波先生,他就是第一届董事会的董事长,刘泽成是总务。我在一九六〇年毕业,颁发毕业文凭的是该校董事长刘泽成先生,他是受英文教育的村长。

侨南学校是由福建帮侨领苏伦有领导。童年时这两个地方领袖的形象被乡亲父老们昵称为毛泽东与刘少奇。

上面插图照片是母校的礼堂,创校初期教员的办公室就设在里边,铁闸门外是每逢星期一的周会集合场所。

五六十年代,学校下午十二时半上课,傍晚六店半放学。当时新村里的孩子,男男女女都须要帮父母到胶园拜树头,割胶,收胶汁后才能上学。初创时期,好多学生是超龄生或插班生。我是火炬年代的超龄生,九岁才有机会接受正规教育。

1955年正月,中江学校正式开学了。我凌晨跟随母亲割胶,提早回家烧柴取火煮了稀粥,淋些酱油,草草吃了午餐,听到预备钟声响起,拔脚就跑步到学校上课。

我一年级的班主任就是陈秀琳老师。我迟至一年级才开始学习执笔,慈善的陈老师巡视课堂时,偶尔还握着我的右手,教我写自己的姓名。我姐姐就是她婴儿的小保姆,常常在课堂上看到大姐抱着婴孩给陈老师哺乳。陈老师的威严镇摄着,大家埋头写字,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或许我当时太顽皮好动,上课第一天就被图工老师,外号叫“红毛丹头”发型的盛老师罚站并自拉耳朵,原因是换节空挡,接班老师还没来,我擅自离开座位。

由于我家境清寒,母亲在1958年难产而死,父亲工作不顺,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身上没有零用钱可花,下课时只能眼巴巴看着同学们向食堂蜂涌而上,自己腼腆躲在课室外面的自来水管,伺机偷偷喝口水解渴,甭想裹腹之食。


1959年,李汉槎长校时期,学校实行好多规划,晚见不许学生户外活动,必须留在家里温习功课。李校长会亲自出巡视察,被抓到犯规的学生,往往会被校长处罚。

每逢星期一周会师长致词或训示后,校长会挑选三几位高年级班的学生上讲台报告新闻,这项措施主要是鼓励,训练学生养成天天勤于阅读报章的好习惯。我是这项计划的得益者,如今想起,我得益非浅。当年在乡下,除了学校后面教员宿舍中间的阅览室内两份中文报,《南洋商报》,《星洲日报》外,其他书刊非常有限。像我这样的工读生想接触报纸,机会非常渺茫。幸亏我“以纸养纸”,解决了阅读材料的困境。

1960年末,我小学六年级毕业了,在毕业典礼上,校长宣布我被学校遴选为第一届全校模范生时,我有点紧张,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同年小六离校统考又及格,有机会升上中学。我感到非常荣幸,自豪地从董事长刘泽成手上接过一对钢笔与相簿,相簿封套镶着当代影后林黛的照片。

1967年,母校张慧珍老师生产,李校长急着要我回校当四十二天的代课老师。方正我当时是在峇株吧辖海漧街当米店苦力,父亲认为教书比较适合我,于是我毅然答应了,即刻回乡,道貌黯然,当起家乡学弟学妹的老师了。月薪一百二十多块,比起米店的五十块,当然还是挺划算的。

1968年,母校擅长讲故事的史地老师熊锷麟老师病故,我又从峇株吧辖爱群女校回母校服务,担任4B班的班主任。到了1969年,在交游广阔的李校长推荐下,我无奈何,离乡背井到人地生疏的四湾岛当英文老师。

如今,离开母校这么多年,想起童年往事,辛酸涌上心头,然而在母校那几年的学习生活情景历历在目,师长的嘘寒问暖,莫不教人倍感温馨;母校的一草一木,莫不让我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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