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1日星期四

方块字之恋


一个人只要一息尚存,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充实自己的生命内涵。为了追求人生的理想,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享受人生的意义。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究竞还能在世上存活多久,但可以肯定一点就是要以感恩的心,谦卑的情怀,让生命活出春天的灿烂,这样才不辜负了人生的期待。因此,退休后,求职不成,赋闲在家,总觉得闲暇时间太多了,不知如何打发。与其守株待兔,坐食山空,不如天天阅读,天天写作,总之生活中,就是离不开与我结缘一生的方块字了。

回想,我在紧急法令下成立的胶林新村上一年级,早上跟随母亲割胶,下午上课。第一天上课,先生就要全班学生写自己的姓名。当天晚上,家人都已上床睡觉了,只剩下我孑然一身,在大光灯下,孤灯只影,有点孤单、恐惧。伏案一笔一划,写着写着,写到“庆”字,灯光突然被风吹了,忽明忽暗,心想可能煤油快耙尽了,灯光快要熄灭了,功课未完成,难免会心慌意乱,鼻子一酸,泪洙夺眶而下,自觉好不凄凉。当时繁体“庆”这个字,笔顺点、横、撇等共十五画,坐在硬梆梆的凳上,埋头苦写在方格里,一把眼泪一把涕……,现在回想童年求学那一幕糗事,不禁唏嘘……

如今回顾这一生,从孩堤到少不更事,然后逐渐懂事,从华小到初级英校,1964年参加初级教育文凭,学校有老师在正课传授华文。导师是从吉隆坡语文学院派来的郭老师。在他认真的教导下,鼓舞了我们学习母语的热忱,我毅然下定决心报考华文。

LCE成绩优等,就被当局调派转入县里著名英校继续念中四。可是校方不肯开母语班。当时的印籍校长碍于个人的意识形态,认为华文是共产中国专用的文字,加上当时国际形势倾向反共热潮,越战激烈。而该所英文高校传统上只招收英校生,所以他对华校生总是不怀善意。对华校生申清母语班采取敷衍塞责的态度。我们一群热爱母语华文的学生自然大失所望,可是我们没有绝望。凭着我们一股傻劲,自寻资深的冯老师课外辅导华文。难得的是冯老师义务教导我们,指点我们应付剑桥文凭考试。

为了考华文与中国文学,我.放弃了美术公认容易及格的科目。每当上美术课时,我抓紧时机,自修中国文学,我看曹寓的三幕话剧《原野》或巴金的小说《憩园》。这两本书与一些友联活页文选都是考试范围。不谙华语的美术老师对我冷嘲热讽,使我终生难忘。

现在想起当初如果不是对方块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肯自我坚持下去,执着自修华文,阅读书报,坚持写日记,甚至在剑桥九号文凭报考高级华文与中国文学,我这半个英校生的人生可能就与方块字绝缘了。更不可能在华校当教员,甚至国中教导华文了。当然我也不可能用方块字来写作,也不可能当几年的华文报通讯员了。

在日常生活中,我对方块字总有着一份深厚的感情,出门旅游看到招牌想起它蕴藏的典故;在菜单上看到它,就联想到华人饮食文化的精髓,觉得格外亲切,体贴,有一种欲拔不能的感觉。

当了教师之后,又爱上写作,对掌握汉字的知识更产生了浓厚的求知欲。后来从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中,对甲骨文演变而成的方块字更有一层新知识。而对仓颉造字,从此人类可以传达心意,记载事情,竟然引起“天雨粟,鬼哭魂嚎”的神话故事,更是念念不忘。

众所周知,方块字是象形符号演变而成,世界公认最难认、难写、难记、难读、难用的一种语文。也是华人文化的载体。它的学习与掌握与非汉字的拼音文字截然不同,身为马来西亚的华裔,总觉得马来文最容易掌握,英文易学难精通,而汉字除了要学习了解每个字的字形、结构、字音、字义,还要了解字的色彩等等。真是复杂,不过,由于对方块字有一种原始的情有独钟,不舍不弃,始终如一。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在职业中,并没有为我带来优势,在某种情况反而带来更多的劳累,也因此,有些同学乘早放弃了学习汉字,选用本地吃香又受宠的拼音文字了。只有像我这种傻瓜,还把方块字当瑰宝,一本一本珍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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